小羽回来了
昨天上午,在广州的李师傅又发来短信,问小羽有没有跟我联系。
他的女儿小羽,被我们解救的小羽,16岁的小羽又回来了,在老地方“上班”。以前,她是被别人骗来的,现在她是自己来的,不远万里,献身台州的“按摩”事业。
除了“悲哀”,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那一刻,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泪花
小羽的爸爸,李师傅是在6月12日下午,将电话打到报社的。电话里,他的声音,焦虑、不安、憔悴。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儿在“临海”,但不知道在临海的哪里。唯一的线索是两个电话:一个是公用电话,还有一个是手机,据说是老板的(小羽偷偷打的)。
他不敢打那两个电话,怕打草惊蛇,他们把女儿转移了。他也不敢找警察,警察杀人放火的事都忙不过来,反而走漏了风声。
他说,他的老婆,小羽的妈妈快急疯了,已经病倒在床上了。自己两个月来瘦了20多斤,每晚都做恶梦,梦见女儿泪流满面地喊:“救命!”老家的父母还不知道这件事,不敢说!
我说:“我来帮你!”当天晚上,我赶到了临海,冒雨。是记者的良知和责任,是那份交托一切的信任让我感动,是对一个家庭的同情,可怜天下父母心!
当我的手和李师傅的手握在一起,在暗的夜里,我分明看见他眼里的泪花。
小羽找得我们好辛苦
先打那个公用电话,一问是在临海的车站旁边的,那里按摩院、发廊密布,不下50个!
再打手机。不敢自己打,找来朋友,让他扮了一回“嫖客”(后来请他吃了一顿),“醉醺醺”地问:“听说你这来了一位小姐,嫩的很啊?”(才16岁,能不嫩吗?)
“包夜要多少钱啊?你的地方在哪里?”那边以为碰到一个大主顾了,详细告诉了地址。确实在车站旁边。
陪着李师傅过去,在那家按摩院对面的小宾馆住了下来。坐在宾馆的大堂里,能看见按摩院人员的进进出出。
十点,十一点,十二点,突然,李师傅的眼睛亮了,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:“我看到了,我看到了!”我们不敢贸然冲进去,决定第二天找警察。
在见报的文章里,我只写到:“李师傅在车站附近转悠着,终于,在按摩院的门口,透过玻璃,他真真切切地看见自己的女儿了!”
不敢提自己的“丰功伟绩”,怕一不小心被“黑社会”给绑架了。
小羽不肯跟爸爸走
第二天一大早,我领在李师傅直奔古城派出所,怕警察不重视,去之前,特意打了一个电话给江连青局长,亮明身份。江局长在杭州出差,他说自己马上打电话给所长。
到了派出所,所里的领导们在开会,等了1个多小时,会终于开好了。警察的话里有点酸:不找公安找记者,你们的影响力比我们大嘛!
警察让我们在按摩院门口守着,看见人了马上打电话。他们说的有道理,现在冲进去,人万一不在里面,住在别的地方,走漏了风声,转移了,再来个死不认帐,就“相当麻烦”!
我们在按摩院对面小面馆的角落里,找了一张桌子,等!
中午12点多,在外面转悠了一下的李师傅兴奋地进来,说看到小羽坐在店里的沙发上,看见他就转身进了房间,让我赶紧打电话。
“看见亲人应该跑出来,躲进去干什么啊?”疑虑一闪而过,但顾不得了,赶紧掏出手机。号码拨了几次都没拨对,我的手有点抖,紧张、兴奋、激动!
在望眼欲穿中,警车终于来了。三个男警察,一个女警察冲了进去。我拿出相机,准备拍父女抱头痛哭的镜头。但小羽的话让所有的人都呆了:“我是自愿的,我不想回去!”
警察有点疑惑地看看李师傅,问小羽:“你认识他吗?”小羽点头。
“关系?”
“他是我爸。”
“亲爸?”
“是的。
李师傅气的要打女儿,被我们拉住了。
大家一商量,先将小羽带到派出所再说,我们连拖带拉的将小羽弄进了警车。她大声嚷嚷地交待“工友”:“把我的东西看好了,我要回来的!”
在车里,王警官告诉我,他刚才翻看了他们的“账本”,小羽的“收入”不错,一天最好的有五六百,这相当于她在工厂里,累死累活的干一个月。
小羽答应先回家看妈妈
在派出所里,小羽跟警察“理论”,自己已经满16岁了,成年了,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力,死活不愿跟父亲回去。
又气又恨,又羞愧,李师傅的脸一会儿白,一块儿青,他都不好意思看我们。
警察把我跟李师傅叫到了隔壁,问怎么办?李师傅说哪怕是绑也要将女儿绑回广州,否则等下和她一起跳江!
警察看看我,我也傻眼了,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啊!
想了一下,我说,来两手吧,软的,让小羽跟妈妈通电话,用亲情感召她;硬的,警察对小羽讲,有人举报按摩院里搞色情活动,要将她们拘留的。
软磨硬施,小羽终于答应跟爸爸回广州,看生病的妈妈,看好再出来。下午,我将李师傅和小羽送上了去广州的汽车。上车前,我将自己的名片塞给了小羽,告诉她,如果她来临海有什么事情,可以来找我,我可以帮她找一份正当的工作。
一星期后,李师傅打电话给我:小羽又去临海了,如果来找你,请关照一下!但小羽一直没联系我,倒是李师傅,三天两头给我发短信,询问女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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